fancem is not dead

近來陰雨總是來得突然，直教人措手不及，避免雨中騎車的困擾，這幾天多半以大眾運輸工具代步，多了在擁擠車廂上閱讀的空閒。

從捷運站到家，六、七個公車站牌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沒這麼近。同在一條筆直道路上，彷彿可以直接看到家座落的位置，但真正驅步前往，卻是7首歌的時間消逝。

下了捷運，看看時間，已過了12點，天色漆黑得可以，街道仍不肯靜謐，擦肩過我慣買的雞排攤，看不到公車將近的跡象，我決定與耳邊迴響的音樂聲一同散步回家，在這個沒有星星的夜晚。

聽的是Kasey Chambers這位來自澳洲的鄉村歌手06年的專輯〈Carnival〉。她的聲音讓我想起初次在金獅聽到《Who Will Save Your Soul ? 》時Jewel清澈嗓音時的感動。Chambers的鄉村，少了美國式的草根，增添更多的民謠敘事元素。

沿街攤位宛如不夜城在近半夜時分繼續營業，香味四溢縱使我飢腸轆轆也不能停下腳步，一刻猶豫都不能有，最近有太多人說我變胖，雖然我沒什麼自覺。繼續聽著、走著。

這條路其實我很少徒步走過，習慣以小星號代步的我，平常停留在這條路上的時間5分鐘不到，很少仔細端詳過週遭的風景。等紅綠燈號誌轉變的空檔，我抬頭看鑲在公寓牆上的巨型廣告看板，自從去年這條路上開了一家高級足底按摩會館後，這搶眼的看板就一直懸在這。裝潢清爽舒適的按摩會館，每每經過我都會稍稍向裡頭張望。一樣是有幾個客人享受著似痛非痛的養生回神之道，在這半夜時分，不同的是我比平常有更充裕的時間看仔細。繼續研究其他已滅燈休市的招牌，才驚呼我似乎不知道其他店的名堂。明明同在一條路上，我也總是經過，卻未曾好好專心研究，必須承認我無法明確說出每家店的名稱與販售的商品，縱使招牌始終佇立在那，縱使我也始終居住在這條路上每天經過。有這麼幾次我的確碰巧抬頭與招牌上的字視線相接，我或許還曾在心中將視線所及的字默念一番，但我怎麼會無法指認？如果有一天發生刑事案件而我是唯一目擊證人，警方要我描述案發現場環境，或許我只能含糊說出是在按摩會館左邊過去三家還是四家距離的店，但無法一字不差地說出店名。

怎麼會視而不見？明明看了好幾年同樣的招牌，顏色、字樣都沒改變，我卻想不起街角那家文具店與五金行的名稱，只知道從捷運站到家中這段路會經過四個7-11。我開始懷疑是否真的可以完全相信眼睛所見到的，或許我只是像個井底之蛙，無法全觀週遭一切，只能吃力地將廣告召喚的商業圖像印在腦海。可以清楚記得連鎖便利商店招牌上三種顏色從上而下依序為何，卻想不起那間從小到大一直存在充滿人情味的雜貨店是否有招牌佇立在店頭。不得不向廣告投降，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視覺動物，廣告的確有效，雖不見得會因廣告產生購買欲望，但絕對會在腦海浮現一幅畫，生動地描繪出招牌的形狀圖樣與open小將。

原來人的眼睛這麼不可靠，眼見不一定為憑。但更讓我百思莫解的是，那些狂妄地將自己沒有根據的猜忌合理化，活在自己受害想像中的人，未曾親眼目睹，怎麼可以將一切說得那麼繪聲繪影，彷彿真有其事？是被害妄想症作祟，還是苦情主角比較搶戲？

〈Nothing At All〉音樂甫收尾，我踏進家門，而這問題肯定將會繼續跟著我進入夢鄉，延續到明日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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